萧瑀看着她的脸,想了想,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郑婉抬起头,自言自语道。
“他……”
“他最放不下的,就是堂兄了。”
"他们兄弟几个,大哥当年脾气坏,二哥当年脾气急,唯独他,是那个在底下跟着笑,跟着闹,谁的话都不驳的那一个。”
“他原来常说,堂兄从小护着他,说他小时候摔下马,堂兄把他抱回家,哭了一路,被外祖母骂了一顿。"
她笑了一下。
"他啊,也是最怕堂兄伤心,堂兄帮他捉蛐蛐都说了无数次。"
萧瑀闭了一下眼。
想起方才李渊在大安宫院子里那一声薛万彻,那一声里的急,那一声里老人的身体骤然又挺起来的样子。
他这一刻终于有点明白,李渊为什么不让别人去送,非要自己去。
他坐了一会儿,没说话。
就在这时,门外头传来马蹄声。
不是一匹两匹,是一大片。
那蹄声从朱雀大街的方向来,哒哒哒哒连成一片,听起来像是一阵急雨在青石板上扫过去。
那声音大,但扫得快,过了几息,就往北去了,远了。
萧瑀抬头。
郑婉也抬头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。
厅外廊下,门房跑过来,撑着膝盖喘气。
"主母……萧公……朱雀大街……"他一口气没捯上来。
"陛下……陛下带着尉迟将军……快马出了城!"
"多少人?"萧瑀问。
"目测……五百!五百玄甲!"
萧瑀闭了一下眼。
玄甲卫是李世民的亲军。
玄甲卫五百人一出,不是出京问事的阵势,那是陛下亲征的阵势。
郑婉的手在膝盖上,慢慢握紧了一下。
就这一下,握紧了,又松开。
抬头,对萧瑀淡淡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