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孩子心里有数,给的对。”
杨妃怔住。
“你阿耶那点东西,留在你手里也是祸。”萧美娘眉头舒缓了开来。
“当着所有人的面,都给了孩子,只要孩子不闹腾,以后这件事,谁也挑不出理。”
杨妃眼眶又红了。
她在李家十四年,这话没跟任何人说过,把杨家最后那点底子全拿了出来,心里其实虚。
虚的不是李世民拿不拿得动,虚的是阿耶在地底下知不知道。
阿耶是个什么人,她比谁都清楚,杀过大伯杨勇,那性子,能从地底下伸出手来骂她一句卖父求荣。
阿娘一句给得对,压了她十四年的虚。
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口气稳住,岔开了话题。
“阿娘。”
“您从草原一路回来,辛苦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萧美娘说,“渊郎给我备了车,车里有炭,有热水,还有饼子,一路上没冻着,没饿着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阿丽。”
“嗯。”
“长安出事了是吗?”
杨妃肩膀僵了一下。
抬起头,看阿娘。
萧美娘坐在椅子上,目光平平,看着她。
“没有。”杨妃说。
说完,自己就知道这句话说不过去。
萧美娘笑了一下。
这一笑,杨妃心里那点侥幸全散了。
阿娘笑起来时眼角那几道纹是她从小看到大的,只在两种时候笑。
一种是真高兴,一种是看穿了别人却不戳破,这会儿是后一种。
“阿丽。”萧美娘说,“娘前朝辅政二十余年,从你阿耶还不是太子的时候,事情就过娘的手。”
杨妃低下头,不敢说话。
“你大伯杨勇怎么死的,你父亲怎么登的位,你二叔杨谅怎么反的,后头怎么平的?这些事里头,娘的手都伸过。”
萧美娘抬手,握住女儿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