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恪点头:“外祖母没让我去,那我就不能去,你去接大哥回来。”
李泰看了他一眼,没多问,转身跑出去了。
屋里只剩下杨妃和李恪。
杨妃站在舆图前,看着那张挂了一夜的图。
东宫那个位置,李恪用一个小小的墨点圈着,墨干了,边缘起毛。
“恪儿。”杨妃开口。
“你外祖母这一趟……”
“娘。”李恪打断她。
“外祖母这一趟,是给她自己和您铺路的。”
“您看不出来吗?”
杨妃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她不是给我铺路,我有皇爷爷顶着,有大哥二哥顶着,我不用谁来铺路。”李恪继续道。
“她是给您,她说她要在长安立命的本钱,可她那本钱里有一半,是您的。”
“她立住了,在大安宫养老,您就有娘家,不再是一个人,不再是和萧先生都不敢认。”
“孩儿看出来了,她从一进门就在算这个账。”
“她算得比谁都清楚,娘,孩儿说个不孝的话,孩儿从出生起,就没见过她。”
“对孩儿来说,她就是个从未见过面的外祖母。”
“对她来说,孩儿是李家的孩子,不是杨家的人。”
“她可能连孩儿的名字都没记住,但是你是她女儿,她血肉,这世上,她最亲的人,只剩了俩。”
“一个是萧先生,萧先生在大唐为官,关系淡了一层。”
“另一层,就是您了。”
杨妃慢慢转过头看自己的儿子。
她这个十一岁不到的儿子,在烛光下站着,半张脸埋在影里。她看了他很久。
“恪儿。”
“你看得太透了,你这个年纪,该是闯祸捣蛋的年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