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美娘笑了,把手在棉袍下摆上擦了一下。
“无法无天?”
“老身倒要听听什么法?什么天?”
“大唐的法还是大唐的天?”
“你跟老说说说,这法这天,管得着大唐的官,管得着大唐的民,管得着大唐皇室的女人男人,管得着老身吗?”
“老身是前朝的人,前朝的法,大业五年废过一回。”
“前朝的天,武德元年塌过一回。”
“老身这把骨头,在前朝的天塌了之后,在突厥这十几年里,捡回来的。”
“老身在长安没法,也没天,他李渊是老身表兄,能管老身,他李世民是老身侄子,能管老身。”
“你,算个什么东西?”
“老身今天进你崔家这门,叫串旧。”
“老身要是不进你这门,叫你崔家不给老身面子。”
“老身这一进、这一出,中间这一段,叫……”
说到这,萧美娘转头,对站在堂里的两百号人一挥手。
“搜,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。”
“崔氏所有大门都看管上,若有人擅闯,杀!”
城南。
歪脖子杨树底下那座库房,屋里。
李承乾醒来的时候,头上方那一缕光还在,但比上一觉醒来时偏了三寸。
又过了一天。
睁眼看了看,武珝蜷缩在那,也不知道是没睡醒还是饿晕了过去。
蒙面人送吃的来了,他不敢吃,也不敢让武珝吃。
耳朵竖起来,听了听。
屋外,一个,不,两个。
一个站在门口,一个在屋后头那条窄道上来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