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身就在那等着,等渊郎回来,老身倒要看看……”
“他们父子俩,还说不说弄死老身的话了。”
这话说得轻,像在跟自己说话。
裴寂的肩膀抖了一下,差点没忍住笑出声。
这位前朝皇后,比他想象的还狠、还稳、还……耍得起小性子。
裴寂咳了一声,把那点笑压住。
“萧氏,老臣送您回大安宫。”
萧美娘看他一眼。
“裴公。”
“老身今儿劳你一整天。”
裴寂笑着摆摆手:“言重了。”
萧美娘转身,自己往巷子另一头那辆乌篷车走过去。
走得很慢。
走两步,停一步,又走两步,她真的累了。
但身板挺得直,棉袍下摆在青石板路上扫出一条窄窄的痕。
杨妃抱着武珝跟在她身后两步。
武珝在杨妃肩膀上抬头,看着前头那位老奶奶的背影,又缩了缩头,这会儿已经饿的没力气说话了。
……
李承乾带着李恪一路从永崇坊跑到春明门。
春明门是长安城东出城的一道门。
这会儿是亥时初,按大唐宵禁的规矩,亥时初城门已经下锁,但规矩对皇室无效,门缓缓的拉开了。
李承乾跑到春明门下,停了三息喘气。
李恪比他喘得还狠。
“大哥……”
“什么甲胄……”
李承乾抬手,擦了一下额角的汗,回头看了看,骨利迄斤远远的追了过来,后面二百城卫也跟了上来。
“他,骨利迄斤说的,他是劫我的人,也是把我送出来的人。”
李恪的喉头动了一下,看着骨利迄斤一脸警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