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才四喜说的。”武珝答,“我在屏风后头听见了。”
杨氏看着女儿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这小女儿耳朵从小就尖,家里下人聊半句什么,她都能记住。武士彟以前还在家的时候说过,这小不点的耳朵将来要么是大福,要么是大祸。
杨氏叹了一口气,心里那根弦,被女儿这么一推,松了。
“那你去吧。一会儿娘让你姐姐送你。”
武珝点头,转身,又拈起那块刚才放回去的糖,这一回也没吃,重新放进盒里,把盒盖盖严实。
“娘,这糖我收着。”
“行,你收着。”
武珝抱着那只漆盒,跑回屋去了。
内院东厢,武珝抱着漆盒进屋,先把盒搁到自己床头那个小柜上,锁好,然后去翻箱子。
箱子是檀木的,里头叠着她大大小小的衣裳。
夏的、春的、过年的、入秋的。
家里头新衣裳总是先做给大哥二哥,穿过的或者颜色不好的,改一改给她跟大姐。
武珝今天翻箱子,专挑最破的,翻到最底下,有一件去年的旧夏衫,袖口磨了一道,领子的青色洗得发白。
这件是她最破的一件了,原本说要赏给浆洗房,她拦下来了,因为她记着这件穿起来最凉快。
把这件抖开,搁床上。
这时候屋门帘动了,武顺进来,看见床上那件破衣裳,皱眉。
“二娘,娘说了太子殿下要请你吃饭,你就穿这件衣裳?”
武珝点头。
武顺过去,拎起那件衣裳,看了看袖口那一道磨痕,又看了看领子那一处发白。
“为什么穿这件?会不会太无礼了?”
武珝抬头看姐姐,没答。
武顺看着妹妹的眼睛,看了一会儿,把衣裳放下,叹了口气。
“过来。”
武珝过去,武顺伸手帮她把那件破衣裳穿上,穿到领口,武顺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领口的青色洗得发白,有一小块翘起来,她抚了抚,把那个翘起来的小角按下去。
她的手指干净,指甲修剪得整齐,左腕上那道红绳从袖口里露出来一截。
“你这丫头,这么多衣裳,非得穿这件。”
武珝扯了扯领子,嘿嘿笑了一声。
“阿姊,明日给你买布做衣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