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朽今日来,不为干活。”李纲声音很低,几乎是哑的,“老朽来听一听,如今年纪也大了,老眼昏花,干也干不了了。”
魏征点头:“先生坐着。”
李纲嗯了一声,闭上眼。
外头脚步声又响。
杜如晦到了。
撑着一根杖,身后一个内侍扶着,脸色是青的,眼下两块青影,人比上一回韦挺见的时候又瘦了一圈。
一进门,屋里所有人都站起来。
杜如晦摆摆手,带笑:“坐,坐,今日我也是来听,陛下说了,不让我干活,就来听听有哪些地方不足的,帮忙一起想想。”
房玄龄起身,亲自把杜如晦扶到自己旁边坐下。
杜如晦坐下,长出一口气,喘得有点厉害,喘了几口,慢慢平下来。
李纲看了杜如晦一眼,隔着半张大堂。
杜如晦也看了李纲一眼。
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屋里的气氛压下来一截,这两个老人,一个是建成的旧人,一个是陛下的肱骨。
今日同坐一屋,都不是来干活的,一个看,一个听。
尉迟恭进来。
进门愣了一下,看了看房玄龄的眼色,先朝魏征行礼。
魏征起身回礼。
然后尉迟恭朝冯立走了两步,冯立坐着,抬头看着尉迟敬德。
尉迟敬德停在冯立面前,再抱拳一礼。
“冯将军。”
冯立愣了一下。
武德九年六月初四的清晨,冯立带兵冲玄武门要救主子,挡住冯立的人就是尉迟敬德。
后面,撤兵,卸甲投地,四年没正面跟尉迟恭说过话。
冯立站起来。
“尉迟将军。”
也抱拳回了一礼。
两人这一礼不深。也不长,但是当年那一夜的两边,今天第一次正面回了。
尉迟敬德坐到屋西首。
屋里这才坐齐,除了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