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,清源段水利枢纽工程,最终审批意见上的那个签名,需要我们去省档案馆,调阅原始档案给你看吗?”
吴天雄死死盯着那些照片,额头的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,顺着脸颊滑落。
他明白了,对方掌握的证据链,远比他最坏的设想要完整得多。
“吴天雄!”
楚风云的声音再次通过扬声器灌入审讯室,音量不高,却仿佛携着千钧之力,直接碾碎了他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。
“为你自己想一想,再为你老婆孩子想一想。”
“把所有事情彻底交代清楚,是你唯一的生路。”
“董老能给你的,现在已经一样都给不了你。但法律,还能给你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。”
“顽抗到底,只有死路一条!”
“家人”这两个字,终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吴天雄的心理防线,在这一刻,轰然倒塌。
他双手猛地捂住脸,肩膀剧烈地耸动,喉咙深处发出被压抑到极致的、困兽般的呜咽。
他完了。
彻底完了。
那个他仰望、依附、也畏惧了半辈子的庞大靠山,在此刻,非但不是救命稻草,反而成了催他上路的索命符。
为了家人,他必须活下去。
压抑的哭声持续了数分钟,吴天雄才缓缓抬起头,脸上涕泪交错,眼神里只剩下劫后余烬般的灰败。
他张了张嘴,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损的风箱。
“我说……”
“我……全都说……”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,吴天雄的精神防线一旦被撕开,便如开闸泄洪,
将自己如何被董老赏识提拔,如何一步步沦为其在清源乃至更广区域攫取利益的“白手套”,一桩桩一件件,和盘托出。
供述的内容,触目惊心。
从早期利用职权,为董老沾亲带故的承建商大开方便之门;
到后期直接下场,操纵全省重大项目的招投标,将数以亿计的国有资产,
通过层层包装,输送到董老实际控制的境外空壳公司。
从帮助董老在官场上打压异己、安插亲信,构建权力网络;
到按照董老的隐晦指示,在清源县扶植黑恶势力,为其处理所有“见不得光”的脏活。
甚至,上次的毒品栽赃和雇凶杀人,他也全部承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