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红色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,门轴发出低沉的吱呀声。
那声音像是来自三十年前的回响。
院内是一片开阔的天井,青砖铺地,每一块砖都被岁月磨得光滑。
正中央立着一棵老槐树,树干粗壮得三个成年人都环抱不过来。
树皮龟裂,纵横交错,像老人脸上的皱纹。
枝叶繁茂,几乎遮蔽了大半个院子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一个身影就站在树下。
他穿着一身中山装,料子挺括,没有一丝褶皱。
灰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每一根都服服帖帖地贴着头皮。
双手负在身后,脊背挺得笔直。
楚进忠背对着大门,如同一尊雕塑,一动不动。
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出来。
楚建国的脚步停在了门内三米处。
他死死盯着那个背影,眼睛一眨不眨,像是怕一眨眼就会消失。
三十年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潮水,汹涌而来。
父亲的背,三十年前也是这样挺直。
那时他还年轻,穿着军装,威严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如今那身影依然挺拔,但肩膀明显窄了,背也薄了。
他咬紧牙关,咬得腮帮子隐隐发疼。
迈开脚步,一步。
脚掌落在青砖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两步。
呼吸越来越急促。
三步。
心脏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。
走到距离父亲十步远的地方,楚建国停下了。
他的膝盖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抖得裤腿都晃动起来。
双手垂在身侧,指尖深深地抠进了掌心,掐出一道道月牙形的印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