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钱进从公文包里,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张巨大的规划图纸,和一沓厚厚的材料,手忙脚乱地摊在林宇的大班桌上。
“麻烦太多了!千头万绪,我们根本不知道从哪儿下手啊!”
林宇睁开眼,看着他。
“说重点。”
“是是是!”
向钱进清了清嗓子,指着那张巨大的地图。
“第一个,就是选址问题!”
“根据省里的初步意向,未来科技产业园规划面积非常大,横跨了汉江市下面的三个区!这三个区,有的是老城区,有的是开发区,有的是城乡结合部,情况非常复杂!省里的意思是让我们尽快拿出一个一期启动区的选址方案,可我们……我们实在不知道该把第一刀切在哪儿啊!”
他说完,紧张地看着林宇。
林宇没说话,示意他继续。
“第二个,土地征收!”向钱进的脸色又变得苦涩起来,“这三个区犬牙交错,土地性质五花八门,有国有划拨的,有集体所有的,还有历史遗留的产权不清的……要征收,补偿标准怎么定?钱从哪儿来?一家家去谈,没个一年半载根本谈不下来!可省里只给了我们十天!”
“第三个,居民安置!”
向钱进的声音更低了。
“规划区里,光是常住居民就有好几万户!还有大量的流动人口!这些人,故土难离,对拆迁补偿的期望值又高,工作太难做了!一个不好,就要出大问题!”
办公室里,气氛越来越凝重。
向钱进每说一个问题,他身后那些干部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这些,都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地方主官头疼到掉光头发的难题。
现在,全都堆在了一起,还加上了一个“十天”的死亡倒计时。
向钱进咽了口唾沫,看了一眼林宇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,咬了咬牙,说出了最后一个,也是最要命的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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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组长……其实,上面这些,都还不是最难的。”
“最难的……是人!”
他指着地图上被红圈圈出来的几大块区域。
“这些地方,是原来汉江市的老工业基地!里面盘踞着大大小小十几家国营和集体工厂!……”
“这些厂子,现在半死不活,全靠财政输血吊着一口气。但里面的工人,加起来足足有五六万人!”
向钱进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这些人,都是老国企的思维,捧了一辈子铁饭碗,抵触情绪非常非常大!我们筹备办的人去过两次,想跟他们谈分流安置的方案,结果……结果差点被人家用扫帚打了出来!”
“他们说了,要想动他们的厂子,除非从他们身上轧过去!”
“组长,五六万思想僵化的下岗工人啊!这要是处理不好,别说产业园了,整个汉江市的天都要被捅个窟窿!”
说到这里,向钱进彻底说不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