财政,企业司办公室。
烟雾缭绕。
林宇瘫在椅子上,双脚架着办公桌,手里拿着把裁纸刀,对着面前那堆比他还高的文件比划。
全是条子。
红的、白的、带金边的、散发着香水味的。
他从红墙里出来还没过二十四小时,这间办公室的门槛差点被踏破。
电话线拔了都没用,那帮人能直接把大哥大打到赵刚手里,甚至还有人想通过史清宇那个书呆子曲线救国。
“司长,这是发改那边李主任递来的,说是他那个在国外读MBA的侄子,对南河的经济建设有独到见解,想去周勾当个副手,历练历练。”
池娉婷把一封烫金的信封放在最上面。
林宇眼皮都没抬,裁纸刀在手里转了个花。
“MBA?在那边是学怎么伺候资本家,还是学怎么把资产打包卖给洋鬼子?”
“南河缺的是能下地干活的人,不是只会动嘴皮子的。让他侄子先去周勾的化肥厂扛三个月麻袋,要是没累死,我再考虑见不见。”
池娉婷缩了缩脖子,把信封撤了回去。
“那这个呢?这是咱们单位一位退下去的老领导写的,推荐的是他以前秘书的儿子,说是基层经验丰富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丰富个屁。”
林宇把烟屁股弹进满是烟头的缸子里,“那是丰富吗?那是油滑!在机关里混了十几年还没混出头,那是能力不行。这种老油条扔到南河,除了会打太极,还能干什么?”
“扔碎纸机。”
“可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林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“告诉外面那帮人,老子不识字!谁再敢往这儿递条子,我就把这名字刻在南河烈士陵园的碑上,让他先去给老百姓谢罪!”
池娉婷吓得一哆嗦,抱着一摞文件跑了出去。
世界清静了。
林宇长叹一口气,看着天花板。
这就是个坑。
天大的坑。
郭毅那个老头子,坏得很。
把这人事大权交给他,说是信任,实则是让他顶在最前面,一个人挡住所有明枪暗箭。
那是六十七块肥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