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里,林宇探出头。
旧军装的领子竖着,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,一脸倦容,眼圈黑得像熊猫。
他看见钱明静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老头子,我回来了。”
说完,他把那个装着几件换洗衣服的破帆布包往肩上一甩,瘸着腿就往下跳。
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。
钱明静手里的拐杖动了动,想去扶,但最终忍住了。
只是那张老脸上的皱纹,在那一瞬间舒展不少。
“上车。”
钱明静转身上了后座。
林宇也没客气,拉开副驾驶的门钻了进去。
车里暖气开得足,热浪扑面而来,驱散了满身寒气。
林宇舒服地哼哼一声,瘫在真皮座椅上,像是一堆没骨头的肉。
“那个谁,老刘。”
车窗降下来一半,林宇冲着还在风雪里发愣的刘光祖招了招手。
“愣着干啥?你也上来,有正事。”
刘光祖受宠若惊,连忙答应着,屁颠屁颠地钻进后座,坐在钱明静旁边,大气都不敢喘。
红旗车启动,缓缓驶出站台。
车厢里很安静,只有雨刮器刮过玻璃的沙沙声。
林宇在身上摸索半天,回头冲着钱明静伸出手,手指头勾了勾。
“火。”
钱明静翻了个白眼,从大衣兜里掏出那个被林宇顺走过无数次的打火机,扔了过去。
“啪。”
火苗蹿起。
林宇深深吸了一口,那股辛辣的烟草味在肺里转了一圈,才让他觉得这身子骨算是活过来了。
他吐了个烟圈,从帆布包的夹层里,掏出一个被压得皱皱巴巴的牛皮纸文件袋。
也不说话,反手就往后座一甩。
文件袋“啪”的一声,砸在刘光祖的大腿上。
刘光祖吓了一跳,手忙脚乱地接住。
钱明静瞥了一眼,没动。
“给谁的?”钱老头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