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环顾四周,一切都和李达康走之前一模一样。
桌上那杯没喝完的浓茶已经凉透,浮着一层灰。
文件堆得很高,最上面一份是《关于汉江市老城区改造及棚户区安置的初步构想》。
林宇拉开办公椅坐下,那椅子发出吱呀的抗议声。
他一件件翻看李达康的遗物。
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,领口和袖口都磨破了。
几本翻烂了的经济学着作,上面全是红蓝铅笔的批注。
一个存折,打开一看,余额只有几千块。
林宇鼻子一酸。
这就是一个市长的全部家当。
他拉开最底下的抽屉,想找包烟。
手却在抽屉深处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本子。
他拿出来,是一本泛黄的笔记本。
封皮上什么都没写。
林宇翻开第一页,是熟悉的字迹,工整,有力。
是李达康的日记。
林宇一页页地翻着。
“今天GDP的报告出来了,还是不理想,被周边省市超了,急。”
“城东的纺织厂下岗工人安置是个大问题,不能让他们没了饭碗。”
“那个小兔崽子林宇,有几分能力。但他那个政务中心是真的好,汉江能不能也搞一个?”
日记里,全是关于工作的焦虑,关于民生的思考,还有对林宇的各种“吐槽”。
“这小子是个混球,也是个天才。我得压着他,不能让他真跑了,国家需要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。”
“今天又跟他吵了一架,这小子想一出是一出,但我知道,他心里装着老百姓。这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林宇的手指抚过这些文字,仿佛能看到李达康皱着眉头写下这些话的样子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。
日期,就是洪水来的前一天。
“暴雨将至,大堤堪忧。若我离去,请林宇善待此城,善待百姓。”
墨迹的最后,有一个小小的箭头,指向日记本的夹层。
林宇拨开夹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