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雪捧着那瓶裹着岁月包浆的深色酒瓶走过来,看着陈国志跃跃欲试的神情,脸上堆着温和又无奈的笑:
“爸,您今天高兴,想喝点,我们做晚辈的拦着也不像话。”
她话锋轻柔一转,带着不容商量的体贴。
“可宋大夫的话,咱们也不能当耳旁风不是?这样,您就小酌两杯,解解馋,也沾沾兴,您看可好?”
老爷子的身体不是很好,虽然说不是不能喝酒,但是,医生强烈建议戒酒。
老爷子平时还是很自律,也听从医生的话,但是今晚显然是很高兴。
陈国志的笑容僵了一下,下意识就想反驳。
一直沉默喝茶的陈克满恰到好处地开口了,声音平稳,带着儿子对父亲的敬重和不易察觉的默契:
“爸,雪儿说得在理。您老的身体要紧。这样,剩下的……”
陈克满很满意看了看想张雪,有妻如此,夫复何求!
若是自己开口先劝老爷子不喝酒,效果只会适得其反,老爷子会当场怼了回来,说不好直接拿身份压着。
那样一来,不但事情办砸了了,场面也尴尬。
所以,这话由儿媳妇张雪对老爷子说,就恰到好处。
张雪不仅是贤妻良母,也十分孝敬长辈,深得长辈欢心。
陈克满侧着脸,目光平静地落在身侧有些紧绷的林鑫脸上,语调平常,微微一笑,说道:
“爸,也让小鑫多喝两杯。这侄子的酒量,我这个当叔叔的总得‘考校考校’吧?正好,我也馋您这‘老茅子’很久了,您总说等我回来开,今天,我得多喝点。”
林鑫瞬间捕捉到了那微妙的信号!
“考校酒量”?市长需要考校一个乡镇小公务员的酒量?
由头都有了,他立刻会意。
显然,老爷身体不好,不能多喝酒,此时不出声,更待何时?
但他脸上立刻浮现出年轻人特有的、被长辈“信任”的受宠若惊和一点“不服输”的劲头,对着陈国志道:
“爷爷,您听见了吧?陈叔叔都发话了!说实话,闻到这瓶子开出来的香气,我这馋虫早就被勾起来了!二十年的老茅子啊!做嘴馋得很,早就想尝一口!您就让陈叔叔给我多倒点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