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曾局长!”,林鑫双手接过茶杯,真诚地道谢。温热的茶水滑过干涩的喉咙,带来一丝久违的滋润。
他轻轻吹了吹热气,小口啜饮着,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。
放下茶杯,林鑫看着曾文博,语气真诚而带着一丝感慨:
“曾局长,您这茶,很香。”
他目光扫过这间略显简朴、却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办公室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:
“人如其茶,果然名不虚传。都说曾局长是财政局的楷模,清廉的典范,工作的劳模。今天这一杯茶,让我真正见识到了。谢谢您。”
曾文博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。他抬起头,看着林鑫那双清澈而真诚的眼睛。
这话,听起来像是客套的恭维,但林鑫的语气和眼神里,却透着一股罕见的真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共鸣。
他在财政局沉浮多年,早已习惯了被柳正风和李彩霞压制的边缘化处境,习惯了被下属们表面恭敬实则疏离的对待。
清廉?劳模?这些词,在柳正风把持的财政局里,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讽刺。
可此刻,从一个初次见面的年轻干部口中如此真诚地说出来,竟让他心头泛起一丝久违的、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暖意。
“林镇长过奖了。”
曾文博摆摆手,脸上笑容依旧温和,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,“在其位,谋其政。分内之事罢了。”
他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坦然。
两人闲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题,气氛倒也算融洽。墙上的挂钟指针悄然滑向六点。
林鑫放下茶杯,站起身:“曾局长,时间不早了,就不打扰您下班了。今天真是谢谢您的茶。”
曾文博也站起身:“客气了。林镇长以后来局里办事,渴了累了,随时可以来我这里歇歇脚。”
林鑫走到办公室门口,手搭在门把手上,脚步却顿住了。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缓缓转过身。
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,斜斜地照进办公室,将曾文博花白的鬓角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。
他脸上那惯常的温和笑容依旧挂着,但眉宇间那丝被岁月和边缘化磨砺出的疲惫,在光线下却显得格外清晰。
林鑫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曾文博脸上,声音不高,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,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办公室里:
“曾局长……”
他微微停顿了一下,眼神锐利如刀,仿佛要刺破那层温和的表象,直抵对方内心最深处:
“您甘心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