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睛,和顾影一样,盛满了化不开的仇恨与悲伤。
他是顾影的丈夫。
“都结束了。”苏御霖没有移开脚,只是目光扫过顾影。
最后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的林婆婆身上。
“你很厉害,侦探先生。”开口的是顾影。
她擦干了眼泪,脸上所有的柔弱和伪装都已褪去,只剩下一种冰冷的、燃尽一切后的灰白。
“比我见过的所有警察,都厉害。”
她走到丈夫身边,慢慢蹲下,握住了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。
她的丈夫,那个刚刚还凶狠如恶鬼的男人,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,肩膀剧烈地耸动着。
苏御霖收了脚,退后了一步。
顾影沉声道:
“一年前,我把我的女儿,送进了一个叫‘未来星’的夏令营。”
“那是个很贵的夏令营,钱博文投资的,李哲是总负责人。”
徐婉听到这里,浑身一颤,难以置信地看向顾影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我的女儿有哮喘,我在健康声明里写得清清楚楚,还给她备了急救喷雾。”
顾影的目光穿过所有人,落在了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“登山那天,她发病了。带队的大学生导师,连喷雾在哪都找不到。”
“他们打电话给李哲,李哲说,为了夏令营的声誉,先别叫救护车,带回营地观察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个极度嘲讽的弧度。
“就因为这个决定,我女儿错过了黄金救援时间。脑死亡,在ICU躺了几天,走了。”
“事后,钱博文的律师团找到了我们。”顾影的丈夫抬起头,接过话头。
“他们用一堆我们听不懂的法律术语,用一份补偿协议,把我们打发了。”
“他们没问孩子的事,一句都没有。”顾影的丈夫自顾自地说着。
“他不是在跟我们谈,他是在通知我们。他说,‘两位节哀,我们对令爱的遭遇深表同情。钱先生的集团愿意承担超出法律规定之外的责任,这是我们的诚意。’”
顾影的丈夫攥紧了拳头:“我女儿的命,在他们嘴里就只值这些‘诚意’吗?”
“我问他们,你们老板呢?为什么当时不叫救护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