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疏散?怎么疏散?!”一个年轻的医生崩溃地喊道,“周主任,三床的病人刚做完心脏移植不到十二小时!五床和六床都挂着ECMO!还有新生儿监护室那边的早产儿,保温箱一断电,他们连十分钟都撑不过去!”
移动?撤离?
只有半个小时,他们任何事都做不了。
周海涛看着自己手下这群平均年龄不到三十岁的医生和护士,他们每个人的脸上,都写满了恐惧和无助。
他何尝不知道?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这道疏散命令,等于直接宣判了ICU里这十七个重症病人,以及隔壁NICU里那八个脆弱小生命的死刑。
“滴滴滴——!”
内线电话再次尖锐地响起。
周海涛一把抓起话筒,里面传来院办秘书焦急的声音。
“周主任!最后通知!嫌犯又发布了新的威胁!三十分钟后,如果目标人物不到,他就引爆炸弹!你们必须马上撤离!这是死命令!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周海涛挂断电话。
他站起身,走到ICU病房的玻璃墙前。
透过玻璃,他能看到护士张丽正在给一个病人调整呼吸机的参数,那个病人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,每一次呼吸都无比艰难。
他能看到监护仪上,一条条代表着生命的数据线,在慢慢跳动着。
他在这里工作了二十五年。
从一个实习医生,到今天的主任医师。
他亲手把无数个病人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。
他记得每一个病人的名字,记得他们家属的眼泪和笑容。
自己撤离?
然后把他们丢在这里,独自逃命?
周海涛缓缓转过身,面向他所有的下属。
“我决定了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所有人都是一愣。
“周主任……”
“三床的李大爷,他的儿子在边疆当兵,三年没回家了,就等着他手术成功,请假回来看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