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最先吸引许芷若注意力的,是实验室中央那些东西。
数十个圆柱形的强化玻璃培养皿,高度超过十米,直径接近三米,呈环形排列在实验室的核心区域。
培养皿内灌满了幽绿色的营养液,气泡从底部的供氧管道里不断涌出,在绿色液体中翻滚上升。
最近的一个培养皿里,悬浮着一条接近两米长的鱼。
不,不能叫鱼。
那东西有鱼的尾巴和鳍,但躯干部分的皮肤却是光滑的人类肤色。胸腔两侧各有三道细长的鳃裂,正一张一合地过滤着营养液。它的头部最为诡异——五官介于人类和深海鮟鱇鱼之间,额头上方还长着一根会发光的触须,在绿色液体中缓缓摇曳。
许芷若往后退了一步。
相邻的培养皿里,是一只体型硕大的灵长类生物。
它的骨骼结构被人为地进行了改造,肩胛骨向外延伸出两根超长的骨刺,骨刺上附着着一层半透明的膜翼。
这东西闭着眼睛,口鼻处套着呼吸面罩,胸口贴满了监测贴片,连接着培养皿外壁上密密麻麻的数据线。
再往后看。
许芷若的胃开始翻涌。
第五个培养皿里悬浮的不是动物,而是一个人体。
准确地说,是一具死囚的躯体。
身上插满了各种口径的导管,头颅被固定在一个金属支架上,颅骨被切开了一块,脑组织暴露在营养液中,表面爬满了银白色的金属丝。
那些金属丝的末端连接着培养皿外部的一台小型计算机,屏幕上跳动着脑电波的波形图。
死囚的眼球在紧闭的眼皮下快速转动。
“别怕。他感觉不到疼。”子鼠拍了拍培养皿的玻璃壁,语气轻松得好像在介绍自家鱼缸里的金鱼,“脑干已经被切断了,就剩大脑皮层还活着。我们在测试脑桥芯片的深层植入方案。”
许芷若把视线从培养皿上移开。
她是见过血的人。
老寅虎的防空洞里,她亲手捅穿了那头畜生的心脏,拍卖会的展品她也见识过一些。
但眼前这个实验室里的景象,和单纯的暴力杀戮完全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