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暖挨着他坐,两个人的肩膀碰在一起,谁也没说话。
车身开始剧烈颠簸,柏油路变成了土路,土路变成了碎石路,碎石路变成了几乎不能称之为路的东西。
有个年纪小的女孩被颠得呕吐,酸臭味在密封的车厢里弥漫开来,所有人都在干呕,但没有人敢出声。
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,车停了。
黑布被掀开的瞬间,山里的冷风灌进来,沈燃的鼻腔被一股浓烈的腐植土气味填满。
他眯着眼往外看——四周是密不透光的原始森林,头顶的树冠遮蔽了大半天空,只有零星几束光柱从缝隙里漏下来,打在地面的青苔上。
面前是一个溶洞入口。
入口大约三米高,两米宽,被一道焊接粗糙的铁栅栏封死。
栅栏上挂着一把军用挂锁,锁面已经锈蚀,被一层绿色的铜锈覆盖。
一个新面孔出现在栅栏后面。
那人穿着和之前的迷彩服们不一样的深黑色作训服,左脸从眉骨到下颌有一道蜈蚣状的旧伤疤,疤痕组织增生严重,凸起的肉条一节一节地排列着。
他站在栅栏后面,隔着锈迹斑斑的铁条打量外面的三十几个孩子。
“进来。”
沈燃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,那条疤痕会跟着嘴角的肌肉一起移动,蜈蚣的尾巴抽搐了一下。
挂锁被打开,铁栅栏推到一边,三十几个孩子鱼贯而入。
溶洞内部比外面更冷。
空气是湿的,每吸一口都能感觉到水汽往肺里钻。
岩壁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,深绿色和黑色交杂,指头按上去能挤出水来。
更高的岩壁上长着一片片白色的菌丝,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病态的光泽。
溶洞被分成了若干区域,用角铁和铁丝网隔开。
每两个人分配一个不足四平米的石窟,窟顶是歪歪斜斜的钟乳石,最低处几乎要碰到头。
地上铺了一层军用睡垫,垫子已经发霉了,表面的绿色霉斑连成一朵朵不规则的图案,散发着潮湿的酸味。
沈燃和宋暖被分到了D区的第7号石窟。
D-7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