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边说,一边无意识地捋着胡须,想起陈阳那番说辞,脸上笑意愈浓,又低声嘀咕道:
“比起我门下那些闷葫芦,这小子强出何止百倍。”
“且不说丹道天赋……”
“单是这份临机应变的本事,就远非他们能及。”
笑着摇了摇头,他周身灵光倏然一闪,形貌气息顷刻之间便已全然变幻。
眨眼功夫,方才那白发苍苍的百草真君便已不见踪迹,原地只余下一名相貌平平的灰袍青年。
五官周正,眉峰浓重,目光沉静,丢进人海里便再难寻出半分踪迹。
他本就打算改换形容,去东土坊市寻访一番,看看能否觅得一二良才美玉,只是被天地门内的动静打断了行程。
如今诸事已了,自然该继续先前的安排。
可他刚走出几步,又不由顿住脚步,回身望向天地门的方向。
脸上忽地浮起一抹玩味的笑意,那笑意里,透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恶劣。
“山鬼师弟啊!”
“你当年把这修行时长看得比命都重,依你那凉薄执拗的脾性……”
“怕是连至亲血脉,都舍不得给人用上一日吧。”
他眼底狡黠之色一闪而过。
“可我偏要看着这小子,把你攒了一辈子的家底,一点点用个干净。”
“到时候,我且瞧瞧……”
“你会是副什么嘴脸?”
这,便是百草真君心里打的如意算盘。
他虽拿了那六十二日,却只当是个顺手拿的零头,甚至都没打算立时就用。
就像当年赫连山暗中安排陈阳拜入地黄一脉,专程给他添堵一样。
如今他也要借陈阳的手,给这位数百年没见的师弟,好好添上一大笔堵。
在他看来,哪怕陈阳只用掉几日,依自家师弟那抠门性子,怕都要肉痛好一阵子。
更遑论这小子一出手便分出去一百日,还要自用一百日。
“你这传人是真是假,背后有什么缘由,我懒得去深究。”
百草真君摩挲着下巴,笑得越发不怀好意:
“但这小子嘴甜,说谎脸不红心不跳,花起你的家底更是大方痛快,眼都不带眨一下的。”
“待你将来知晓这一幕……”
“怕是要气得跳脚骂娘吧?”
一想到赫连山届时气急败坏的模样,百草真君顿时心情大好,忍不住畅快大笑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