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看出来我那番说辞,多半是临时编出来的奉承话。”
陈阳越想,心头越沉。
百草真君与赫连山是同门师兄弟,彼此知根知底,自然不会真的撕破脸皮。
就像赫连山当年,只敢暗中安排他拜入地黄一脉,给师兄添堵,却从不敢亲自露面一样。
可若是借他的手,把赫连山视若性命的修行时长挥霍一空……
那便截然不同了。
届时赫连山就算有滔天怒火,也只会记在他陈阳头上,半分都怪不到百草真君这位师兄身上。
而百草真君,只需袖手旁观,静看好戏。
想通这一节,陈阳才后知后觉地惊出了一身冷汗。
他方才拿着赫连山积攒了一辈子的修行时长,随手就分出去了百日光阴,还打算自己再用百日。
挥霍如流水,眼都不眨。
可此物在赫连山眼中,怕是比性命还要重。
陈阳不由得打了个寒噤,背脊一阵阵发凉,浑身僵硬,坐立难安。
“赫连前辈如今嘴上虽说对天地宗再无牵挂,可他终究是百草真君的师弟。”
“万一将来哪一日,他忽然回归宗门,想起自己在这儿还存着修行时长。”
“进来一看,却发现已经被耗去了大半……”
那后果,陈阳连想都不敢深想。
他猛地抬头,望向天幕上静静悬浮的沙漏。
只见沙漏里的流沙正无声地垂落,一刻都不曾停歇。
他下意识伸手想要阻止,指尖却只触到一片虚无的灵光,连沙漏的边缘都碰不到半分,更别说掌控它的流转了。
这一刻,陈阳彻底清醒。
这位百草宗主看似粗豪,实则心机深沉。
他执掌天地宗数百年,和各方势力周旋了一辈子,哪里是自己这点小聪明能比得过的。
他倒吸一口凉气,满心懊悔。
方才怎么就被这天降的机缘冲昏了头,半分都没察觉出来?
“修行一日,便需为宗门赚取十亿灵石的纯利,折作流水……”
陈阳喃喃低语,眼中神采渐黯,唇角泛起一丝淡淡的涩意。
至此,他才真正掂量出其中分量。
并非上缴十亿灵石便可,实需为宗门创下十亿纯利。
算上丹材的损耗,一炉丹药至少要售出百亿的数额,才能换来一日的修行时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