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难道……师尊听说赫连山曾指点过我,而我也自认承了他的传承,她心底终究是在意的?”
“既在意,心有不快。”
“那便要寻个法子出这口气。”
他终于明白了。
风轻雪第二次踏入天地门之后,所有的神色变化,言语引导,此刻都有了最合理的答案。
“师尊,嘴上说着不介意,实则……”
“在丹道之中,传承是头等大事!”
“岂能轻忽?”
一位师尊可以收许多弟子,可一个弟子,怎么能同时拜入两门,承袭两家的丹道传承?
若是寻常术法也就罢了,可丹道之中,藏的是丹师一辈子的理念,习惯,心血,乃至毕生的道途。
历来最重一脉相承,最忌旁生枝节。
陈阳呼吸一滞,随即化为一脸哭笑不得。
合着今日这一出,他是被自家师尊和宗主联手做了个局,而他自己还懵然不觉,高高兴兴地一头跳了进去。
既已想通,再多懊悔也是无用。
石门已从外封死,他想出也出不去了。
更何况百草真君已经定了百日之期,他绝无可能提前结束。
“罢了。”
陈阳摇头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:
“事已至此,多想无益。既来之,则安之。这场机缘,总不能白白辜负。”
他定了定神,把脑子里的杂念尽数压下,抬眼重新打量起这方本初天地。
脚下是温润肥沃的黑土。
上面生着些不知名的花草,叶片莹润有光,却辨不出是何等品阶的灵植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本初灵气。
混混沌沌,邃古苍茫,恍如天地初开,逸散的那缕本源先天之气。
头顶天幕混沌一片。
日月星辰皆模糊难辨,唯有点点微光散落,分不清是日是月,是星是云。
陈阳茫然伸手,指尖只触到一片柔和灵光,空空如也。
他想起师尊的叮嘱,便不再多想,盘膝坐定,手掐法诀,阖上双目,运转起百草真君所传的《玄黄丹火吐纳诀》。
功法刚一运转,陈阳浑身便是一震,脸上陡然露出惊诧之色。
他只觉周遭那浑噩的本初之气,竟如潮水般朝着他丹田气海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