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事不跟学函说一声?”
“二叔。”李学武抬起头看向二叔说道:“我问过了,三叔确实是参加任务牺牲的,跟三婶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而那个男的我也查过了。”
李学武知道二叔想说什么,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,道:“确实跟三叔有交情,他们是一个班出来的战友。”
“这算哪门子事啊——”二叔无奈地叹了口气,蹲在了台阶上。
“你三叔啊,苦了一辈子。”
“生前的事都不清不楚,您还在意身后的事?”
李学武走下台阶,看着二叔讲道:“你也知道,我不能拿她怎么样,她有权利在三叔离开后做出任何决定。”
“我们唯一能做的,就是带三叔回家,不能留他在这受委屈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二叔长长地叹息着,却是无能为力的表情。
“你不告诉学函,他会怨你。”
他也是为了李学武好,忙前忙后的最后却没落着什么好,值得吗。
李学武来就没想过值不值的事,他只需要一个答案,是给自己的答案,也是给未来老太太和父亲的答案。
带三叔回老家,三叔还是三叔,是老太太的儿子,是父亲和二叔的弟弟,不是远离家乡的孤魂野鬼。
“他怨我总比恨他妈好。”
李学武也是长叹息,望着朦胧的天空说道:“他还小,以后就懂了。”
“希望是这样吧——”二叔有些吃力地站起身,感受着天空突然下起的细雨,微微摇头说道:“都是命啊——”
李学武知道他话里的悲观和感慨,当初老太太就不同意三叔和三婶的事。
很简单,三婶是文艺兵,唱歌的,这在老太太的思想观念里不合正道。
城市长大的三婶总有一种抹不去的小资情调,即便是面对三叔时也是莫名其妙的高傲,这一点李学武感受最深。
但说实在的,李学武在这边生活过一段时间,三叔夫妻二人还算和睦,三婶对他也尽心尽力,没有轻视过他。
他能为三叔做的只有这么多,剩下的都是天意,也都交给天意吧。
三叔的照片很好找,三婶喜欢照相,所以家里有很多黑白照片。
赵姓干部带来了骨灰盒,相片就贴在上面,样式俭朴,就像三叔一样。
在对方的帮助下,李学武同二叔一起做了收敛骨灰的工作。
三婶洪敏和李学函又哭了一场,最终由着李学力的搀扶,李学函捧了他爸的骨灰和放大后的遗照,一起上了车。
车有两台,一台是他开来的,另一台是三叔单位派的。
因为李学武提出要带三叔的骨灰回老家,所以单位省去了陵园入土的步骤,赵姓干部找他解释了免去的流程。
这里面牵扯到了一些优待和抚恤金的问题,他怕再有反复,便要说清楚。
“这些待遇都交给我弟弟处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