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啥?现在全县谁不说嘉华好?就他齐学斌一个人装清高!我看啊,他就是嫌钱给少了!”
齐学斌听着这些话,手里的汤勺微微颤抖。那滚烫的混沌汤,喝在嘴里却像冰渣子一样扎心。
他抬起头,环顾四周。
这些正在大快朵颐的食客,有的是刚下夜班的工人,有的是周围的小商小贩,甚至还有几个穿着便装、神色轻浮的年轻人,看着像是混社会的。
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满足的红光,那是金钱带来的兴奋。
嘉华的钱,像是一剂强效兴奋剂,注入了这个贫瘠县城的血管里,让它焕发出一种病态的繁荣。
而在这种繁荣的表象下,是非、正义、良知,都在被一点点吞噬。
曾经,这些百姓遇到困难会第一时间找警察;现在,他们在酒桌上肆意嘲笑警察的无能和“死脑筋”。
这就是现实。残酷而荒诞。
齐学斌放下勺子,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压在碗底,起身离开。那碗混沌,他一口没动。
回到车上,他看着后视镜里那个灯火通明的小摊,眼神变得更加深邃。
如果连百姓都不站在我们这一边,那我们到底在守护什么?
为了守护他们的未来,而不得不与现在的他们为敌吗?
这真是一个讽刺的悖论。
回到局里,已经是凌晨两点。
齐学斌把自己关在黑暗的办公室。
今晚的遭遇打破了最后的幻想。马如龙的出现证明交警队已沦陷。侯亮的手伸进了警队。他成了光杆司令。
“生化设备……”
齐学斌反复咀嚼。普通化工厂怎么会用这种设备?还要如此掩人耳目?
他拿出规划图,盯着老氮肥厂位置。那里在嘉华工地上风口,河沟直通主河道。如果偷偷排放……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笃笃笃。”
老张推门而入,脸色凝重:“局长,查到了。那辆领头卡车挂靠在‘绿源环保科技’名下。法人代表‘赵四’是刑满释放人员,跟梁家混的。最劲爆的是,注册地址压根就是个假地址!”
“皮包公司。”齐学斌断定。
“还有,‘绿源环保’上周中标新城‘土壤修复’和‘地下管网’工程,金额三个亿。”
三个亿!
齐学斌倒吸凉气。这分明是洗钱!甚至是埋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