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学斌接过相机,在台灯下仔细端详。照片的画质不算好,但能清楚地看到矿区外围铁丝网后面,一排橘黄色的巨型挖掘机在射灯下排列着,臂杆高高扬起。旁边还有两台混凝土搅拌车和一辆加长平板拖车,上面装着什么看不太清。
“好。继续保持这个频率。”齐学斌把相机还给小赵,“你的相机存储卡记得定期格式化,别留痕迹。”
“明白!”
小赵离开后,齐学斌拉上窗帘,打开塑料袋。
这次张国强传出来的东西确实比第一次多。除了又一卷胶卷之外,还有三张折得极小的纸片,烟盒纸和一小片从水泥袋上撕下来的牛皮纸,上面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铅笔字。
齐学斌先看第一张烟盒纸。
齐局:纽扣摄像头收到,已经装在工服的第二颗扣子位置,试拍了几段录像效果不错。
重要情报第一条:我跟矿区的记账员混熟了。这人叫老周,五十多岁,河南人,以前在煤矿上当过会计,后来犯了事跑出来给黑矿打工。老周嗜酒如命,我连着三天省下自己的馒头跟他换酒喝,终于套出了一些关键数字。
据老周说,东山铁矿从去年九月份全面复工到现在,四个月的实际出矿量已经超过了十二万吨。
这个数字是正常合法开采量的将近二十倍。
赵金彪和他背后的人给矿区定的目标是春节前再出三万吨,加起来十五万吨,然后趁着春运铁路运力空出来的时候集中外运。
齐局你算算,按照东山铁矿的品位和当前市价,十五万吨精矿的出井价值至少在四到五个亿。
扣掉成本和各级打点,净利润保守估计也有两个亿以上。
这笔钱去了哪儿,老周不知道全部细节,但他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:每个月月底,赵金彪都会带着一个黑色手提箱离开矿区,第二天回来的时候箱子是空的。老周有一次偶然看到赵金彪在车上数钱,全是五百元面额的港币。
齐学斌看到这里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港币。
不是人民币,是港币。
这意味着这笔黑金没有走国内的银行系统,而是通过地下钱庄或者走私渠道直接兑换成了外币。这个操作手法太熟悉了,前世他在处理梁家跨国洗钱案时就见过类似的模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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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人民币现金通过地下钱庄兑换成港币或美元,再通过澳门或者香港的壳公司转入离岸账户,最后回流到国内某个合法企业的名下完成洗白。
如果赵金彪每个月都带走一箱港币,那接收端一定有人。而能够操作这种规模洗钱的,在萧江市这个层面上,只有一个人有这个能量和渠道。
高建新。
齐学斌放下第一张纸条,拿起第二张。这是写在水泥袋牛皮纸上的,字迹比烟盒纸上的更加潦草,像是在极其紧张的状态下匆忙写成的。
第二条情报:地下水位告急。
齐局,我利用被调去抽水泵房值夜班的机会,偷拍了贴在泵房墙上的手写水位记录表。照片在胶卷里。
这份记录表虽然简陋,但数据触目惊心。从去年十月到现在,地下承压水层的水位已经上升了四米七。
我不是学地质的,但我在矿上听懂了一句话,老工人说,这个井的安全水位红线是六米。也就是说,地下水再涨一米三,就到了极限。
更可怕的是,最近半个月水位上升的速度明显加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