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当了二十八年消防兵,这种规格的紧急预部署我就碰到过两次。一次是零三年那场特大洪水,另一次就是现在。”
齐学斌没有回答。
这份方案不能给任何人看,连小赵都不行。在行动发起之前,只有齐学斌一个人知道全部计划。所有参与人员只会在集结的时候被告知自己那一路的任务,其他路的方案一概不说。
这是卧底行动的基本功。知道得越少,泄露的风险就越低。
夜里十一点,齐学斌躺在值班室的行军床上。这一次他没有看窗外,而是面朝天花板,眼睛直直地盯着头顶那个老旧的日光灯管发呆。
他的手机放在枕头旁边。备用机放在枕头底下。
没有任何消息。没有小赵的短信,没有林晓雅的电话,没有来自东山方向的任何信号。
沉默是好事。沉默说明一切还在控制之中。
但最怕的就是暴风雨前的沉默。
齐学斌翻了个身。
明天是初三。后天是初四。大后天凌晨五点,清风行动。
然后一切都将结束。要么他带着铁证和活人走出东山,把高建新和程兴来送进牢房。要么对方提前反应,毁灭证据灭掉老张,他满盘皆输。
没有第三种可能。
窗外,又一阵不合时令的暖风拂过玻璃,发出细微的呜咽声。
齐学斌闭上眼睛。
他做了一个梦。梦里他和张国强并肩站在东山的山顶上。山下是一片辽阔的绿色田野,清河县城的灯火在远处安静地闪烁。老张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,脸上沟壑纵横但笑得很轻松。
老张说,齐局,风景不错。
齐学斌说,是不错。
老张又说,不过往下看别太用劲儿。这山下面全是水。
话音刚落,脚下的山体猛地一震。地面裂开一道口子,浑浊的水从裂缝中嘶嘶地往外冒。齐学斌低头一看,鞋已经被水泡湿了。
他猛地惊醒。
窗外天还黑着。手机显示凌晨三点四十七分。
枕头湿了一小片不知道是汗还是什么。
齐学斌深吸一口气坐起来。
大年初三了。
距离收网还有四十八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