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学斌重新坐进桑塔纳的驾驶座,发动了引擎。
从旅馆到省委大院只有十五分钟的车程。
他缓缓驶出了旅馆的停车场。雨已经完全停了,天空中厚厚的云层开始裂开,一缕微弱的阳光从云缝中透了下来。
下午一点五十五分。
老桑塔纳停在了汉东省委大院西门外的一条小巷子里。
齐学斌拎着两个箱子下了车,整了整衣领。
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何书记,我到了。”
“西门进来。”何建国的声音很短促,“跟门卫说找省纪委的张秘书。张秘书会在门口等你。”
“好。”
“齐学斌,”何建国停顿了一下,“见了沙书记之后,说什么、不说什么,你自己拿捏。我只能把你带到门口。进了门之后,一切看你自己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,齐学斌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和梧桐落叶的气息。初秋的金陵天空低沉而灰暗,但那一缕从云缝中挤出来的阳光,恰好照在了省委大门口那块庄严的石碑上。
“汉东省委”。
四个鎏金大字在淡淡的阳光下闪着微光。
齐学斌站在石碑前,看了整整五秒钟。
前世,他也来过这里。但那时的他是四十岁,以副市长的身份开着公务车来参加省里的工作会议。走的是正门。有人接待,有人引路,有人给他倒茶。
今生,他二十九岁。开着一辆借来的老桑塔纳,从一条小巷子里走出来。拎着两个箱子,没有随行人员,没有公务车牌,甚至连一件像样的西装都没有。
但他的眼神比前世的自己坚定一百倍。
因为前世的他从来没有试过改变什么。他只是随波逐流,在体制的惯性里浮沉了大半辈子。
而今生的他,要改变一切。
齐学斌迈开步子,一步一步地走向了西门的警卫室。
脚步稳而有力。
他没有回头。
二十九岁的齐学斌,带着两个装满未来的箱子,走进了这座权力的暴风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