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过去,医馆里的生活平淡而充实。
赵大雷每天看诊、教徒弟、研读那本从郑家老宅得来的《针灸大成》,日子过得规律得像上了发条。他的医术在精进,徒弟们在成长,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。
但有一件事,让他隐隐有些不安。
他的修为,卡住了。
宗师巅峰,像一堵透明的墙,明明就在眼前,却怎么都摸不到。他每天修炼,雷气诀运转三十六周天,真气越来越凝练,越来越精纯,但那层屏障始终存在,纹丝不动。
这种感觉很不好受。
就像站在一扇门前,知道门后面就是更广阔的天地,却找不到开门的钥匙。
这天下午,古鸣来了。
他背着手,慢悠悠地走进医馆,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练功服,头发乱糟糟的,像个刚从山里出来的老农。但那双眼睛,还是那么亮。
“赵小友,好久不见!”
赵大雷迎上去,笑道:“古老,您怎么来了?”
古鸣在他对面坐下,石头连忙倒了杯茶端过来。古鸣接过来喝了一口,砸砸嘴,说:“茶不错,就是淡了点。”
赵大雷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
古鸣放下茶杯,看着他,目光忽然变得认真起来。
“赵小友,你是不是遇到了瓶颈?”
赵大雷微微一怔,随即点头,“是啊,一直卡在宗师境却始终无法突破。”
“哈哈,你这不是宗师境,是宗师境颠峰啊!比普通的宗师境可厉害了。”古鸣笑道。
“颠峰又如何,还不是一直无法跨越。”赵大雷苦笑。
“也对!要迈过这一步难如登天。”古鸣叹了口气,靠在椅背上,望着窗外的天空,“宗师巅峰之后,想要突破到大宗师,靠的不再是苦练。苦练能让你走到宗师巅峰,但再往上,就不够了。”
赵大雷看着他,等他继续说。
古鸣沉默了一会儿,缓缓道:“你知道为什么宗师巅峰那么多,大宗师却凤毛麟角吗?”
赵大雷摇头。
古鸣伸出一根手指,指了指自己的心口,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。
“因为到了这个境界,比的不是谁力气大、谁真气多。比的是——悟。对天地的悟,对自身的悟,对生死的悟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你知道天玄门的玄冥子吧?他在宗师巅峰卡了三十年,为什么?不是他不够努力,是他悟不透。他的心被宗门、被权力、被世俗的东西塞满了,装不下天地。”
赵大雷沉默着。
古鸣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赵小友,你比玄冥子强。你有一颗赤子之心,没有被世俗磨平。但你还年轻,见过的世面太少。你需要在更广阔的天地里走一走,看一看。山有多高,水有多深,天有多大,人有多渺小。这些,不是坐在医馆里能悟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