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实在没有想到,问题问着问着,突然问了一道原本不属于这些问题里的题,可对面的安锁住竟然还回答了。
这又是什么情况,但紧接着他面色大变,种植毒品?
这性质可就又变了!
“我要是没有证据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,你就别心存侥幸了,你种的地方我们都摸清楚了,现在只是给你一个主动坦白,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。”
姜永辉的声音平稳而笃定,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进安锁住早已泛起惊涛的心湖里。
他嘴唇哆嗦了几下,眼神从惊骇转向慌乱,最后又染上了一层绝望的死灰。
他下意识地想否认,想说“你胡说”,可对方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和不容置疑的语气,将他所有侥幸的念头都死死按了回去。
他种的地方……都摸清楚了?
这怎么可能,石岗村可是号称一只外来的苍蝇都飞不进来的地方,人人都是情报员,怎么会发生这种情况!
冷汗,顺着安锁住黝黑脖颈的沟壑滑下,浸湿了破旧的衣领。
高志刚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迅速反应过来,职业的敏锐让他立刻意识到,一个远比非法拘禁、买卖人口更严重、更惊人的黑幕,正在被姜永辉用这种近乎“突袭”的“无理”方式,从眼前这个看似愚昧的山民口中撬开一道缝隙。
他的目光锐利地盯住安锁住,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姜永辉没有催促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那目光仿佛有重量,压得安锁住喘不过气来。
审讯室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嗡声和安锁住粗重的喘息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对于他来说,每一秒都像是漫长的煎熬。
终于,安锁住肩膀垮了下去。
他低下头,不敢再看姜永辉的眼睛,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墙壁:
“我……我说……是在村南的山上……一处叫做叫迎春崖的地方……我种了……种了大概有半亩多地。”
“说的具体点。”
姜永辉追问,语气依旧平稳。
“种的就……就是那个……大烟苗子……”
安锁住的声音低不可闻。
“什么时间种的,种了多久?种完了怎么处理?”
姜永辉的问题步步紧逼,直指问题核心。
“两……两年了……有,有人来收,跟收药材一块儿回收。”安锁住断断续续地说着。
“什么人收?怎么联系?”
高志刚忍不住插了一句,声音里带着急切。
安锁住抬头飞快地瞥了他们一眼,又低下头:“是……是红茅集团下面收药材的,他们来村里收山货、药材,私下里也收这个‘草’,价钱很高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