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十七分,刘娜蹲在宿舍墙角,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,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,那条“收到”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她眼睛疼。
她盯着那两个字,盯到眼眶发酸,盯到视线里全是重影。
然后她猛地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,掀开窗帘一角。
楼下那辆黑色面包车还在。没熄火,排气管冒着若有若无的白气。
她认得那辆车。
黄博威的车。
他派人来了。
刘娜的手开始抖。她放下窗帘,退后两步,撞到了床沿,一屁股坐下去。
又站起来。
又走到窗边。
又掀开窗帘。
车还在。
她放下窗帘,靠在墙上,大口喘气。
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像是要炸开,咚咚咚,咚咚咚,震得耳膜发疼。
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。
一个是她的声音,十八岁刚考上警校时的声音。
脆生生的,带着乡下姑娘的朴拙:“爸,我以后要当个好警察,给您争光。”
另一个也是她的声音,是刚才在山上的声音,沙哑的,破碎的,演出来的:“我没做过对不起这身警服的事。”
两个声音交替响着,越响越快,越响越乱,最后混成一片嗡嗡的噪音。
她捂住耳朵。
没用。
她抓起枕头,把脑袋埋进去。
还是没用。
她猛地抬起头,盯着墙上那面镜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