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掀开床幔。
正对着床榻的窗户底下,红泥小火炉炭焰熊熊,正熬着药。
右侧有一张塌,榻上有两个软蒲团,墙壁上画着巨型太极鱼。
身穿道衣的艳丽道姑,闭目盘坐,娇媚的脸庞映着烛火,宛如一尊精致温润的玉雕。
顾含章!
“顾……”颜时序张了张嘴,喉咙很干,像是打了一晚上的呼噜,话都说不出来。
顾含章睁开眼,道:“醒了?感觉如何?”
声音透着成熟女子的磁性。
颜时序喉结滚动,润着干涸的喉咙,声音沙哑:“感觉不是很好……是你救了我?”
他怎么没想到,救自己的人居然是她。
按理说,在这位美貌先生眼里,他和皇甫逸一样都是刺头。
区别在于皇甫逸是成绩平平的刺头,他是有才华的刺头。
顾含章没说话,起身来到床边,把垂下的帷幔钩起。
接着到窗边,用抹布包住砂铫执柄,倒了一碗黑褐色的药汤。
顾含章在床边坐下,递上药汤。
药很烫,颜时序捧着碗,小口小口喝完,喉咙不再干哑,精神也好了很多。
顾含章也不急,笑吟吟的打量他,盯着他的脸看。
“多谢直学士相救。”颜时序诚恳道。
顾含章似笑非笑道:“别谢的太早,今晚整个道学馆都在找你,你说我该不该把你交给崇真派。”
颜时序沉默。
顾含章眯起眼:“你是谁家的小贼,来道学馆偷明宗日晷的吧。”
颜时序想了想,答道:
“我是谁家的小贼不重要,重要的是直学士想怎么处置我。”
他现在完全丧失主动权,是生是死,全在顾含章一念之间。
这时候,谈判、博弈都没意义,知道对方想要什么,才是关键。
既然没有第一时间把自己交出去,终归是有所图的。
顾含章问道:“今晚为何潜入裴衍的房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