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深吸一口气,推开包厢的门。
门推开的那一刻,屋里的光线和走廊里差不多,可空气不一样——包厢里的空气是凝滞的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里面,闷得人心里发紧。
林晚清坐在椅子上。
不是好好坐着的那种坐,是整个人缩在椅子里,双手垂在身侧,头微微低着,像一株被霜打了的植物。她的眼睛红肿着,可已经不哭了,脸上挂着干掉的泪痕,睫毛黏在一起,嘴唇干裂起皮。
她发现了自己姐姐的出现,慢慢抬起头,迷茫地看向林晚瑶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光了,像一潭死水。不是伤心,不是愤怒,不是委屈,是一种更深的东西——一种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什么之后剩下的空洞。
“姐……”
她的声音是哑的,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我该怎么办?”
她顿了顿,像是在组织语言,又像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
林晚瑶看着自己的妹妹,既心疼又无奈。
心疼的是她这个样子,从小到大,林晚瑶没见过妹妹这副模样。无奈的是——能怎么办?白锦书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了,该说的都说了,该断的都断了,门已经关上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缓缓摇头。
“回江城吧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带着一种疲惫的、放弃之后的平静。
“或许,白锦书说得对。给各自留个体面吧。”
林晚瑶已经放弃了。这次是她最后一次帮自己的妹妹了,最后一次试着去挽留白锦书了。再坚持下去也没有意义了。有些东西不是靠求就能求回来的,有些人不是靠哭就能哭回来的。
林晚清闻言微微一怔,有些迷茫地看向自己的姐姐。
她没有多说什么。她觉得自己也需要冷静冷静。
可是她的心,从今天开始好像缺了一大块。无论怎么样都感觉空落落的,像胸腔里被人挖走了一块东西,风一吹就从那个窟窿里灌进来,凉飕飕的。
即使现在自己的姐姐陪在她的身边,她还是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窒息感,一股强烈的孤独感。不是没有人陪的孤独,是那种身边有人、可心里依然空荡荡的孤独。
她不知道下一次跟白锦书见面会是什么时候。是明天,还是下个月,还是下一年,还是永远。
她不敢想。一想她就喘不过气来。
……
林晚清跟林晚瑶很快离开了茶馆。
两人上了车,林晚瑶发动车子,驶入主路。泰安的街景从车窗外掠过,和来时看到的一样——梧桐树、公交站、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员。可来的时候林晚清心里还揣着一线希望,现在那点希望碎了一地,连捡都捡不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