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明白了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李斯直起身等着。
“下发的不要说停工的原因。”
李斯愣了一下。
“不说原因?”
“只说停工转入抗旱,不写郑国渠溃坝的事。”
嬴政的手从条桌上移开。
“郑国渠三十年后会溃坝这件事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”
“老百姓听见溃坝两个字会慌,旧贵族听见溃坝两个字会借题发挥。”
嬴政走到侧殿门口。
“让他们以为朕只是在抗旱,等渠修好了,等水车铺开了,等关中粮仓满了,他们回过头看的时候,才会明白朕今晚做了什么。”
李斯把腰弯到了最低。
“臣这就去。”
说完,李斯转头走出侧殿。
走到台阶中段的时候,他的步子慢了。
三十年。
骊山陵修了三十年。
他李斯亲手参与了陵墓规制的制定。
三十年的心血,一张纸就停了。
李斯加快了脚步,消失在台阶底下的月色里。
侧殿内,嬴政一个人站在门口。
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行宫正室。
灯,还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