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人,加在一起不到两个月。
父皇一个人看着他们来,看着他们干活,看着他们一点一点透明,看着他们消失。
然后把他们的衣物收进暗格,把他们的名字刻在木牌上,把他们做过的每一件事记在竹简上。
扶苏的视线从木牌上移开,重新落在嬴政的背影上。
今日卯时,前殿。
七道诏令,一道比一道狠。
水车推向四十六郡。
纸张十日内全面切换,三级行政推向关东六郡,造纸署扩产,以工代赈写入秦律,少府全面转型,平民子弟免费入学。
满朝文武跪了一地,没有一个人敢吭声。
扶苏得知这件事后,只觉得嬴政有些着急了。
现在他明白了。
父皇不是在赶时间。
父皇是在跟一张名册赛跑。
祖龙手册上排着几百个名字。
没有一个人的预计存活时间超过一个月。
而嬴政每发展大秦快一步,后面来的人就能少承担一分。
如果大秦足够强了,或许有一天,那张名册上的人就不用再来了。
扶苏的膝盖弯了。
他跪下来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,双膝落在小满台的青石板上,额头碰着冰凉的地面。
嬴政转过身来。
扶苏跪在那儿,肩膀在月光里微微起伏。
嬴政看着他。
“起来。”
扶苏没动。
“父皇。”
他的声音从地面上传上来,闷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