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没接他的话,转头看向扶苏。
“扶苏,你觉得你老师干这活合适吗?”
扶苏想了一息。
“合适,天底下没有比老师更适合的人。”
淳于越转头瞪着扶苏。
扶苏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老师,您和门下诸生的学问,我不会否认。”
“六经的每一个字您烂熟于心,音韵训诂无人能出其右。”
淳于越的嘴角往下压了压。
“但您的学问关在书斋里,只有您的弟子能听见。”
扶苏朝案面上的章程偏了偏头。
“印书署把您校勘好的东西刻成版,一天印一千份,十天印一万份,天下四十六郡几百个县的学室里都能看见。”
淳于越的瞳孔放大了一圈。
扶苏又补了一句。
“您想让六经传天下,靠您一个人一个个地教,教到您闭眼也教不完关中十四个县。”
“可印出来就不一样了。”
殿里没有声音。
淳于越站在那儿,两条腿像是被灌了铅一般,挪不动道。
嬴政从御座上站起来,走到淳于越面前的时候,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步。
“淳于越,朕不跟你讨论别的事情。”
“朕给你一个差事。”
淳于越仰头看着嬴政。
“朕给你加担,编书局正丞,秩六百石。”
淳于越的眼皮跳了。
六百石?
他以前在七十学宫,地位等同九卿幕僚,虽无实秩,但出入朝堂百官皆敬。
现在给他挂个六百石的小官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