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斯哑口无言。
秦律繁复,连底层小吏都要背上数年才能融会贯通。
普通百姓根本无从知晓全貌,只能靠官府张榜宣读。
“农夫看不懂律法,他们只认得能填饱肚子的粮食。”
“你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,他们会怕。”
“但怕不能让他们安分守己地种地交粮。”
嬴政伸出手轻轻点了点。
“淳于越编的读本,是用他们能听懂的话告诉他们。”
“春天要播种,秋天要收割。”
“对长辈要恭敬,对邻里要和睦,做人要讲规矩。”
“规矩是什么?”嬴政盯着李斯,“规矩就是大秦的律法。”
李斯的眼睛缓缓睁大。
“法家治吏,儒家教民。”
嬴政把这八个字砸在李斯面前。
“朕让淳于越编书,就是借他儒家的皮,为大秦的律法铸骨。”
月光照在嬴政的肩膀上。
这位横扫六合的帝王,此刻展现出了远超这个时代的治国视野。
“百姓读了蒙学,知道了要守规矩。”
“他们长大了,自然知道杀人要偿命,欠债要还钱。”
“他们不会去想别的虚无缥缈的问题,他们只会知道这天下有王法,有法律!”
嬴政转头看向小满台的石匾。
“纸在朕的手里。印书署是少府的官署。”
“朕让他们读什么,他们才能读什么。”
“淳于越以为他保住了儒家的传承,其实他是在帮朕教化千万庶民。”
嬴政再次看向李斯。
“大秦的天下,不分儒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