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斯留在原地没有动。
“你还有事?”嬴政看着他。
“陛下,今日卯时,关中县学室的反馈送了过来。”李斯从怀里掏出另一份简报,“平民子弟入学数量激增,但由于各地先生数量严重不足,许多学室现在是几百个孩童听一个先生讲课。”
“不光是关中,大秦各地或许也是如此。”
“让淳于越去想办法。”嬴政朝着殿外走去,“他手底下那么多旧儒,整天在咸阳城里闲着也是闲着,全给朕散到各郡去教书。”
“臣已经跟淳于越说了。”李斯跟上步伐,“只是有些旧儒不愿去偏远苦寒之地,尤其是北疆和百越。”
嬴政冷哼了一声。
“不愿意去?”嬴政停在门口,“告诉淳于越,不去教书的,直接发配去修长城,或者去郑国渠挖泥。”
“看他们还愿不愿去。”
李斯把这条命令记在心里,转身退下。
南坊印书署的院子里。
淳于越站在院中,手里捧着刚刚装订好的新版《秦律》。
贺直顶着黑眼圈走过来。
“淳于博士,去各郡授课的先生名册,您核定好了没有?”
淳于越把《秦律》随手放在案上。
“老夫已经把七十学宫所有能喘气的门人都登记在册了。”淳于越的声音里透着疲惫。
“但这些人大多娇生,听闻要去北疆,有好几个甚至在家中装病。”
听闻此话,贺直把刚刚传来的嬴政的口谕原封不动地传达到淳于越耳中。
“陛下刚下旨意,不去教书的,统统发配去挖泥。”
淳于越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僵硬了一瞬。
他转头看向郑国渠的方向。
周青臣等人的下场历历在目。
“老夫知道了。”淳于越把袍袖拢紧,“就算绑,老夫也把他们绑上马车。”
说完,淳于越便迈步走出印书署。
大秦的车轮碾压过来,没有任何人能置身事外。
。。。。。。
天色渐暗,嬴政独自走进了小满台。
他没有点起太多的灯火,只端着一盏小号的铜灯走到最深处的木架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