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杆传动,十台风箱的活塞没有停顿。
楚铮扭过头。
他看了扶苏一眼,没说话,转回去继续盯炉壁的颜色。
萧何抱着文书站在台阶边,嘴张了一下,没出声。
风力稳住了。
炉壁砖缝的橘红开始往上走。
但这段最后的攀升,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难。
温度越高,炉膛对风力的要求就越大。
要把炉温从橘红推过临界线,需要的风压是前面的两倍不止。
扶苏的推拉节奏越来越快。
仅仅踩了一会儿,他的脸上便已经被汗浸湿,汗水一道一道顺着脸颊流下去,发丝乱贴在额头和脸上。
萧何在台阶边上眼睁睁看着,手里的文书差点掉在地上。
热浪从炉身滚出来,扑在扶苏身上。
又过了两息,他的腿抽筋了。
从小腿肚子到膝盖,肌肉突然拧成一团,连杆在手里差点脱出去。
扶苏牙关死咬,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。
这是他在工地上跟农人们混了这么多天学来的。
连杆没有断档。
风力没有跌。
楚铮终于转过了头。
他看见了扶苏那张因为用力而变形的脸。
炉壁的砖缝开始变色了。
里面的颜色慢慢变成了白色。
刺眼的炽白从砖缝里透出来,周围的光线在那一刻都被压了下去。
炉膛烧透了。
一道声响从出铁口那边传来。
铁水要流出来了。
……
嬴政走回来的时候,就停在了高台阴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