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铮边画边说,声音压得很沉。
“一个人抡锤,从头干到尾,一百次折叠锻打下来,铁匠得换三四个,中间歇的时间比干的时间还长。”
他在石板上画了一个长方形的框。框里头被竖线切成了六段。
“所以不能让一个人从头干到尾。”
楚铮在第一段格子上方写了个字:烧。
第二段:折。
第三段:打。
第四段:翻。
第五段:打。
第六段:淬。
“六道工序,拆开。”
他在每个格子底下画了一个小人。
“每道工序站一个人,铁锭从第一个人手里传到最后一个人手里,中间不停。”
楚铮站起来,用脚在石板上把六个格子串了一条线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炭灰。
“每个人只需要干一件事,干到手上起茧子,闭着眼都能干。”
“一个人折叠一百次要趴下,但他只折叠十次就递出去,歇口气,接下一块继续折。”
楚铮转过身,面对老铁山和满高台的铁匠。
“六个人一条线,一条线同时有六块铁锭在跑。”
“十条线并排开,六十个人同时干活,每条线出一块钢坯的时间从四个时辰压到一个时辰。”
“十条线一天出六十块。”
“一百条线一天出六百块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。
“七万五千块钢坯,一百条流水线同时开工,四个月。”
老铁山的嘴张着,半天没合拢。
周围的铁匠们互相看了几眼,但刚刚眼中的失落正在渐渐消散。
楚铮转回身。
萧何还站在原地,目光死死钉在地面上那张草图上。
楚铮走到他跟前。
一条胳膊伸过来,直接勾住了萧何的脖子往自己这边一拽。
萧何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,差点没站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