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从侧帘后面走出来。
百官齐齐弯腰。
嬴政走上台阶,在御座前站定。
但他却没有坐下。
他的目光从扫视着群臣。
群臣抬头,他们一眼便看出了今日的嬴政有些不对。
不在别处,只因嬴政今日所配的天子剑并不是‘定秦剑’,反而是一个由灰布裹挟着的剑。
就在众臣疑惑之际,嬴政坐下了。
他没有开口。
殿内安静了约五息。
右列中段走出一人。
此人五十出头,面相方正,身着朝服,腰带上挂着虎符形的佩饰。
此人叫张弛。
嬴政认识他。
骊山帝陵的营建督造使,少府的老人,跟冯去疾是同年。
骊山停工之后,他被调去管石料转运。
但他背后站着的人不止他一个。
张弛手持笏板,弯腰出列。
“臣有本奏。”
嬴政抬了下眼皮。
“讲。”
张弛直起半个身子,声音在殿内传开。
“臣近日查阅少府账目,发现自秋末以来,关中各县铁矿、硬木炭、高岭土的征调量已超全年定额三倍有余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征调民夫逾万人,各县牛车调度频繁至极,路上损耗之粮不在少数。”
张固的措辞极其讲究。
他也没有说嬴政做错了什么。
嬴政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