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他将衣服脱下的话便能看见,此时楚铮的右臂自上而下,已经透明了三分之二,能用的力气还不如之前的三分之一,但是端起一个碗还是可以的。
这酒没什么味,但对于许久没喝过酒的楚铮,也还可以。
“老萧,你怎么突然想起请我喝酒了?”
楚铮把碗搁回地上,伸手从油纸包里撕下一块羊肉塞进嘴里。
“是不是算账算傻了,觉得钱花太快,想灌醉我让我少花点?”
萧何端起碗抿了一口。
他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楚铮的脸上。
没有往下看。
从进门到现在,他的视线始终控制在楚铮的胸口以上。
他没看楚铮的任何地方。
他只看脸。
“钱也不是我管的,我只负责调度。”萧何放下碗,“曲辕犁的事我听说了,图纸我已经让人抄了一份存档。”
楚铮嚼着羊肉含糊地说。
“你消息倒快。”
“造纸署、印书署、工室、渠上,哪边的进出不过我的手?”
萧何从袖口抽出一张纸,搁在膝盖上。
“曲辕犁如果确认可用,关中十四县的春耕至少提前半月,亩均翻土效率翻两到三倍。”
他的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一下。
“配上钢犁铧,生铁犁碰到硬土就卷刃的问题彻底解决了。”
楚铮把羊肉咽下去,又端起碗喝了一口。
“老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这人平时冷得跟块铁似的,今天怎么来陪我喝酒了?”
萧何端起碗,没有立刻喝。碗沿贴在嘴边,停了一息。
“工室这几个月没停过一天。”萧何的声音从碗沿后面传出来,“我盘了一下账,从你来到现在,你没歇过一个完整的觉。”
他把碗放下。
“犒赏一下。”
楚铮咧嘴笑了。
笑完了,他撑着右膝盖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