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知天静静地听着,双眼微微眯起,眼中光芒却愈发明亮:“那依你之见,何物为佳?”
王辰答道:“火蟒之血,性烈而纯,凶煞之气极少,且其血中蕴含一丝地火之精,较为温和持久,能持续为纹印供能。用于象牙刃的‘灼炎’纹,当是上选。”
赵知天“嗯”了一声,脸上不置褒贬,紧接着又抛出第二个问题:“倘若……此刻身处荒郊野外,手头只有这三阳朱砂与炎狼血,别无他选,又当如何抉择?”
这一次,王辰几乎没有思考,张口便答:
“若情势危急,保命为先,自当选用炎狼血。”
“纵然损些刃器寿命,但至少能克敌制胜、保全自身,此为‘器’为‘人’用之理。”
“但若并非十万火急之境,或可放弃制作【纹印贴】,直接在象牙刃身之上【纹刻】‘灼炎’的基础纹路,再以三阳朱砂混合其他中性辅料,填充勾勒。”
“如此一来,以纹刻之法固本,以朱砂之力赋能,既能发挥三阳朱砂的全部威力,又可避开其承载不足的短板。”
“妙!妙!”
王辰话音刚落,赵知天便忍不住抚掌称妙。
他那张干瘦的脸上终于绽开了由衷的笑容,眼中的赞赏之色再无丝毫掩饰。
“好小子!你不仅看了,是真看进去了,嚼烂了,还能活学活用,不拘泥于书本死理,懂得权衡利弊,因地制宜。”
“这份悟性与机变,可比外面那些守着几本破图谱、刻了一辈子纹印、却不敢越雷池半步的榆木疙瘩,强出十倍不止!”
王辰连忙躬身:“大掌印谬赞。弟子不过在您面前班门弄斧,信口胡诌罢了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赵知天忽然放声大笑起来,洪亮而畅快。
这副瘦弱的身子骨,竟能发出如此中气十足的笑声。
“辰星,别再叫我什么‘大掌印’了,那都是过去的虚名。我如今不过是个等死的老头子,守着这间书阁,了此残生而已。”
说到这,他目光变得慈和:“你若不嫌弃我这把老骨头,往后,便唤我一声‘师父’吧。”
王辰心头剧震,随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!
他自然知道,这一句话背后的含义。
他没有任何犹豫,上前两步,“噗通”一声双膝跪地,对着赵知天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。
额头触地,发出“梆、梆、梆”三声闷响。
他抬起头,目光坚定地看着赵知天,中气十足地大喊:
“师父!”
“哈哈!好!好徒弟!快起来!”
赵知天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,眼中满是欣慰。
“没想到啊没想到,我赵知天一只脚都踏进棺材板了,临了,老天竟还能送我这样一个有灵性的好徒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