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够侄儿去找其他人借点呢?而且……而且侄儿和大伯是一起漂过……不对,是洗过脚的。他能同意吗?”
朱元璋把茶碗往案上狠狠一顿,叹了口气:
“咱早就说过的吧。让你恭敬点,恭敬点。谁他娘的知道你敢和他一起去青楼。还是你小子带的路。”
朱文正瞬间缩了缩脖子,小声嘀咕了一句:
“叔父您后来不也去了吗。”
朱元璋装作没听见,摆了摆手:
“也管不了那么多了。行不行的也得试试。”
他说着,又站起身走到朱文正面前,伸手把他肩膀上蹭的一点浮灰轻轻拍掉。
这只手,打过他无数次,也在洪都城头,把血战了八十五天的他从死人堆里换下来过。
此刻那只手没有用力,就那么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。
“回去打包。晚饭前出发。”
朱文正抬起头,看着眼前的叔父,喉结滚了滚,弱弱地应了一声:
“哎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,刚走到门口,又被朱元璋叫住了。
“文正。”
朱文正立刻回头。
“把你那十箱子全带上。不够的,咱给你补。”
朱文正张了张嘴,本来想说句豪言壮语,比如“侄儿一定把大伯家闺女娶回来”,可话到嘴边,又觉得这话有点太保证不了——毕竟叔父刚才教他的核心思想,就是不要脸。
最后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重重抱了抱拳,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朱元璋站在书房门口,看着朱文正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后面。
他站了好一会儿,才转身回屋,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。
茶早就凉透了,入口发苦。
他把茶碗往案上一放,朝着门外喊了一嗓子:
“来人。去库房看看,还有多少银子,都给我备出来。”
另一边,朱文正一回自己府里,直奔库房。
守库房的亲兵们被他这风风火火的架势吓了一跳,只见自家大都督一脚踹开库房大门,站在那十口大箱子前面,双手叉腰,嗓门洪亮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