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家师父,哪里只是厉害在医术和功夫上头?
自家师父,那是厉害在了这整个天下的根子上头。
萧九贤闭了闭眼,脑子里头,又不自觉地翻涌起这些天来的一幕一幕。
陛下待他如何?
那简直是当成了自家子侄在疼,甚至是比自家子侄还要亲上三分。
马皇后待他如何?
慈眉善目,嘘寒问暖,半点没有一国之后该有的架子。
太子殿下待他如何?
一口一个九贤,叫得那叫一个亲近,又当着他这个晚辈的面,把对刘策的感激和敬重,毫不掩饰地全都摆在了脸上。
还有徐达、汤和、李文忠、蓝玉这些个国公大佬。
哪个不是大明开国的功臣,哪个不是跺一跺脚,这南京城的地皮都得跟着颤三颤的人物?
可这些人,一提起刘策,那脸上的神情,那话里头的语气,无一不是又敬又佩,又怕又爱。
萧九贤越想,心里头那股子滋味就越复杂。
那是一种深深的震惊,混合着一种说不出的羡慕。
他震惊,是因为他直到此刻,才算真正看清了自家师父在这个天底下,究竟是怎样一个分量。
他羡慕,是因为他也打心眼里想成为师父那样的人。
这倒也不是他贪图那份权势,更不是贪图那份荣耀,毕竟他不是这样的人。
他羡慕的,是师父身上那股子能让天下英雄尽折腰的本事和心气。
当然,他也清楚,这羡慕里头,多少是掺着一点小小的私心的。
师父有那般高的地位,那般重的话语权,走到哪里,都有人敬着、捧着、怕着。
这份威风,谁看了不眼热?
他萧九贤说到底,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,正是心气最盛、最容易被这些个东西晃花了眼的年纪。
他心里头冒出来那么一点,我若是也能像师父这样就好了的念头。
这个也实在是最寻常不过的事。
可这终究只是小私心,不是最要紧的。
最要紧的,是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,跟师父在一块,总能学到很多东西。
师父就像一座挖不完的宝山,他每跟一天,都能从里头淘出新的金子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