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秀兰站起来。
“妈,你生了我,我认,你养了我,我也认。
但以前的事,不是说一句‘知道错了’就能翻篇的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让田母有些发慌,“结婚的时候彩礼你们要六百六十六,给我陪送了什么?
别人都怎么说的?说田家是卖女儿的!
还有上次你打我,搜我身上的钱,让家宝家旺把我按住。
我脸上那巴掌印子,两三天才消下去。
现在你说几句软话就想让我原谅你?然后呢?
下一步是不是又该说,‘秀兰,给你弟弟安排个活吧’?
‘秀兰,我和你爹缺钱花,你给我拿点?’
‘秀兰,你弟弟结婚娶媳妇你得出力?’”
田母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她反驳不了。
因为田秀兰说的,都是她心里想的。
田秀兰走到门口,把门拉开。
“您回吧,鸡蛋带回去。”
田母站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了讪讪的,又从讪讪变成了阴沉。
她想发火,但想到赵志军那天冲去田家又打又闹的架势,又硬生生把火气压了回去。
她拎起那篮鸡蛋,板着脸从田秀兰身边走了过去。
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,想说什么,撞上田秀兰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,话就堵在了嗓子眼里。
她哼了一声,转身走了。
田秀兰把门合上,回到收银台前,拿起一个本子。
她翻开练习本,在空白处练习生字,一笔一划,工工整整。
晚上,赵志军骑着自行车从县城赶回来了。
他蹬得满头大汗,自行车往门口一支就冲了进来。
“秀兰!我听说岳母来过了?她有没有欺负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