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主事,工业区的那位王德润王大人,可是全交代了。”
“他在供状里说,上个月工业区从上庸采买的那批精铁,有三成是被刘主事您的小舅子名下的商行给吞了,这事儿,王大人可是给您送了两千两银子的孝敬呢。”
“哦,对了,还有旁边这位张提点,”小满目光一转,“王大人说,他靠着工业区扩建,在城外圈占的那两百亩良田,地契当初也是在您手里过了明路的。”
小满每念出一件事,那几名官吏的脸色就难看一分。
那些被他们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、神不知鬼不觉的事情,那些以为早已经被抹平了痕迹的烂账。
却在这个笑容满面的少年嘴里,闲话家常一般,被扒了个干干净净。
“一派胡言!血口喷人!”
刘主事猛地回过神来,他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:“王德润那个贪官为了活命,胡乱攀咬!本官堂堂刑曹主事,主管刑律,清正廉明,岂会与他同流合污?!”
“你们这些鹰犬,拿着一份屈打成招的供状,就敢在这府衙门前污蔑本官?!”
“本官要见州牧大人!本官要当面与那王德润对质!”
小满静静地看着他表演,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减退,甚至还多了一丝赞叹。
“看来大人不止腿脚好,连这口才和心态也是极了得的。。。只可惜您大概是忘了前日发下的那道公文了。”
小满轻轻叹了口气,将绢册收回袖中。
“锦衣卫办案,无需刑曹复核,无需对质,更无需您去见州牧大人。”
“我们只负责抓人,审人。”
小满微微侧过身子,让开了一条路,对着府衙旁侧的小巷,伸出一只手。
动作优雅,礼貌至极。
“大人。”
“请吧。”
随着“请”字落下,两旁肃立的锦衣卫猛地跨前一步,绣春刀锵然出鞘,刘主事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瘫倒在地,头顶那顶象征着官威的乌纱帽滚落在一旁,沾满了尘土。
周围那些围观的各曹官吏,亲眼目睹了这一幕,一个个噤若寒蝉,面如土色。
他们终于真真切切地意识到。
那些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律法、程序、官场的互相庇护。
在这身飞鱼服和绣春刀面前,真是。。。一捅就破!
而前些天工业区的公开处刑并不意味着风暴的结束,而是,刚刚开始!
几名锦衣卫面无表情地走上前,像拖死狗一样,将瘫软的刑曹官吏架了起来,朝着那条小巷拖去。
离那里不远,是原本废弃的旧牢房。
但从今天起,它会有一个新的,足以让整个荆襄官场闻风丧胆的名字--
诏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