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魏佞忠。
唯有这种毫无底线、为了权力可以吞噬一切的怪物。
才可能在未来那场残酷的倾轧中活下来!
而魏佞忠为了继承自己的遗产,为了维护他自己,就必须死死咬住那些试图清算刘安的人!
这就等于,魏佞忠为了他自己的野心,也必然会成为他刘安死后,最凶恶的一条守墓犬!
刘安沉默了良久,良久。
最终。
“你这疯狗。。。”
刘安发出一声长叹,看着魏佞忠,声音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。
“说罢。”
“你这般挖空了心思,到底,又想做什么?”
魏佞忠听到这句话,心头一阵狂喜。
他毫不犹豫地俯身答道:“儿子。。。想见一眼天子。”
“胡闹!”
刘安的身子猛地一震,那张枯槁的脸上满是愤怒与震惊,“你。。。。。。你这疯子!”
他一下子便洞察了魏佞忠的意图。
这个狗奴才的胃口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!不甘心只在太监堆里打转,竟然想直接跨过整个后宫二十四衙门的规矩,跨过满朝文武,去接近那个被太后和相公们牢牢控制着的小皇帝!去触碰这大乾天下最至高无上的皇权!
“干爹!”
魏佞忠的眼神亮得吓人,“干爹能在司礼监掌印的位置上坐六十年,难道还不明白吗?”
“只有天子,只有万岁爷,才是大乾真正的天!”
“儿子,想给万岁爷当狗!做一条只咬外人,绝不咬主子的恶犬!”
听着这番大逆不道的话语,刘安愣住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权力已经彻底疯魔的阉人,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六十年前。
回想起了那个同样卑微的自己,是如何在风雨交加的夜里,跪在干爹门外外,磕头磕得头破血流,只为求一个伺候主子的机会。
何其相似。
自己总觉得魏佞忠是个怪物,可这玩意儿却是会一脉相承的,自己当年,又好到哪儿去?
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死寂。
老太监死死地盯着魏佞忠。
许久。
刘安闭上了眼睛。
他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颓然地靠回了引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