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怀在空旷的大堂里发出一声不屑嗤笑。
因为魏佞忠送出来的那份情报,所以别人不知道,但他顾怀却清清楚楚地知道,当今蜀王,已经病入膏肓,恐命不久矣!
一个行将就木的藩王,在这个生死关头,眼下最重要的是什么?
自然是确保藩王身份和权力的平稳过渡!是防止蜀地内部因为王位更迭而发生混乱!是竭尽全力地求稳,避免朝廷借机削藩!
这是任何一个藩王在王位交替时都必然要考虑的事情!
所以,在这样的时刻,蜀地的高层绝对会采取全线收缩的态势,哪怕荆襄这边动作再大,只要没有打进蜀地,成都方面也绝对不可能主动招惹刚刚横扫了荆楚、势头正盛且手握重兵的自己!
这不符合政治逻辑。
所以,这场边境摩擦,性质显而易见。
--既然绝对不可能是蜀王本人的授意,那么这场所谓的陈兵边境,就只能是巴东地方文武官员的盲动!
是一场由上庸新政导致蜀地利益受损,从而驱动的一场军事讹诈!
不然,他们为什么要打着“讨公道”这种荒谬的旗号?
顾怀的目光锐利起来。
因为他们心虚!因为他们根本不会也不敢代表整个蜀地向荆襄宣战!
他们只是在赌!赌刚刚平定荆襄的自己,为了求稳,为了避免与蜀地直接对峙,会选择息事宁人,他们只是想通过这种虚张声势的施压,迫使自己放弃对上庸的改革与整合,让这片土地重新回到那种被蜀商和矿霸吸血的糜烂状态!
想通了这一层,顾怀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森寒冷意。
破局之道,已然明了。
既然对方是虚张声势,是在赌自己会退让妥协,那么,想要打破这种讹诈,唯一的办法,就是用比他们更强硬、更暴烈的手段,直接砸碎他们的所有想法!
若是自己此刻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软弱,派人去斡旋,那上庸的边界,就会被这些贪得无厌的人步步蚕食!新政的威信将荡然无存!
“来人!”
顾怀霍然转身。
守在门外的亲卫立刻推门而入,单膝跪地:“公子!”
“传令下去!行辕即刻拔营!”
“命亲卫营全军集结!并征调竹山周遭所有能调动的戍卫兵力!”
“开拔向西,直抵安富!”
亲卫浑身一震,立刻明白了顾怀的意图,眼中战意立盛:“喏!”
而当消息传出,所有等候在外的上庸官员都惊骇欲绝,他们怎么也没想到,这位州牧大人不仅没有丝毫妥协,反而要亲赴前线,与蜀军对峙!
一时间他们纷纷苦劝州牧大人千金之躯不可涉险。
但顾怀的心意却坚如磐石,谁也劝不动。
他非去不可,原因有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