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下午厂里就派人来查账了。
后勤科把一食堂和二食堂最近半年的物资单全部调出来。
秦淮茹和周姐一起把两个食堂的领料单、损耗单、每日出菜记录一张一张对。
账面上清清楚楚,一食堂损耗率不到百分之三。
二食堂损耗率高达百分之十五,油、面、肉三项连续半年超额领料,月底核算全部平进损耗里。
这中间的差额足有好几百块,按当时的物价够一个普通工人全家吃两年的。
二食堂的小赵被叫去问话的时候脸都吓白了,没问两句就全撂了。
把周师傅每个月怎么倒卖猪油和五花肉交代得清清楚楚。
老周蹲在灶台边抽烟,保卫科的人站到他面前了,他还夹着烟不撒手,烟灰掉了一裤子。
保卫科的人问他知道为什么找他吗,老周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烟都快烧到手指头了才点了点头,站起来把围裙解了叠好搁在灶台上,跟着保卫科走了。
路过一食堂门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,往里面看了一眼。
何雨柱正端着大勺在窗口打菜,红烧肉的汤汁浇在米饭上刺啦作响。
所有人都以为老周这次肯定进去了。
倒卖公家物资数额不小,按当时的规矩至少得判个两三年。
但第二天老周就被放了。
厂里的通报只写了周某利用职务之便虚报损耗谋取私利,经查属实,予以开除出厂处理。
没有移送派出所,没有立案,只是开除。
厂里议论纷纷,有人说老周在厂领导里有关系。
毕竟查深了牵连太广对谁都不好。
何雨柱听完没有多问,心里记下了一笔。
轧钢厂一正三副,除了王德彪和另一位抓生产的,还有一个平时不声不响的副厂长。
老周的事到这里就断了,账查到了一半,人被保下来,只丢了饭碗没进大牢。
这后面是谁的手笔,不言自明,但不能说破。
老周走的那天二食堂的门锁了,窗户上贴了封条,门口的泔水桶没人倒,苍蝇嗡嗡地绕着飞。
二食堂的小赵被调到仓库搬货去了,大刘被调去后勤科扫地,走路都低着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