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她先是一愣,而后对他笑了笑,好像还说了什么……
玉芙垂眸,拧眉苦想自己前世与萧檀屈指可数的对话。
好像,好像是夸过他好看来着。
那时他站在雨幕中,一袭水洗的发白的青衫,冷白的面容被细密的雨水洗的清晰而英俊,她一抬眸就撞上他寒潭似冰冷淡漠的眼眸。
正犹疑该如何遮掩的时候,他忽然转过身去,只留给她一个沉默的背影。
她起了逗弄的心思,忍不住唤他转过身来,还夸他多日不见姿容更盛了。
原来,她在前世就夸过他好看啊。
殊不知,这一句随口的夸赞,成为后来的萧檀在每一个暗夜里反复回味的东西,亦成为了他毁去自己容颜的契机。
她莹莹发光的娇靥,直勾勾的眼波,都清晰地镌刻在了他的心头,一直到死都没有半分褪色。
紫朱瞥见小姐神色不对,又出现那种幽幽的、深沉的模样,柔声问道:“小姐,想什么呢?”
玉芙从学堂飘拂的帷幔遮挡上移开目光,“无事。”
她真的只与他说过这么一句话吗?
逢年过节的时候,中秋的团圆宴,春日里的雅集,夏日里的诗会,这种阖府欢愉的筵席,好像都找不到他的影子。
可是她总觉得有些千头万绪没有被抓住,没有被找到。
在烟火遍布的除夕夜空下,在举杯邀明月之时酒酣正浓后,在粼粼水波荡漾之处,还有她为诗会点灯熬油的静谧夜晚,好像在她未曾注意过的地方,总有那么一个缄默倔强的人影在她左右……
罢了,想的再多,也只是疑心生暗鬼。
快到年节了,总之这个年,她一定要让宋檀过好。
腊月已至,府上渐渐热闹了起来,开始为过大年做准备,天冷得掉渣,可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。
三哥萧玉安升了职,大哥与相府的千金相看过了,好事将近。
还有新来的檀公子,佛祖说了可以记入萧氏长房名下,三喜临门,怎能不高兴?
自从那日玉佛寺回来之后,府上下人们对宋檀的态度明显要好了太多,记在长房名下,可比其他几房庶出的公子都要尊贵。
每年这个时候,是宋檀与母亲宋氏最为凄凉寥落的时候。
若是光景好,存了几两碎银,可以买些肉菜过年。
若是盈余不好,那便就是有什么吃什么了。
以往习惯了的凄冷,在逢年过节时旁人家欢声笑语的衬托下就愈发明显,所以,他不喜欢过年。
这几日,萧府的膳房管事借了几个小厮婢女过去准备过年的饭菜,这样一来,平日里的吃食才能做到没有半分敷衍。